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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品恶魔[乔轩]

极品恶魔 第2章(1)作者:乔轩

 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「家」,睿颖已经认定,这将是她一辈子的安栖之所。

  她对滕骐的话毫不怀疑,对他做的决定服从到底,对她而言,他是普天下唯一接近真理的存在,她相信他相信得那么虔诚,好像他是她世界里的神。她和滕骐的关系,旁人可能无法理解,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是他的追随者,他是她唯一的家人。

  搬来的第二天一早是周日,睿颖到水源市场买菜。她熟练地挑选蔬果,用有限的金钱买便宜的鸡胸肉,然后满足地回家。在育幼院里,每个人都要轮流做饭,所以就算是腾骐,也被磨出一身好厨艺。

  在家楼下,睿颖遇见正要出门的邻居,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。

  「你好!」睿颖笑咪咪地打招呼。

  她的笑容讨喜,老太太长久以来的冷漠习性也被她融化。

  「你是刚搬到六楼的新住户吗?」

  「是,我叫区睿颖,婆婆叫我小颖就好。」在她的想法中,既然大家都住同一栋楼,以后常会碰面,所以一定要互相照应。

  她喜欢「互相照应」这句话,那代表她不再是受捐助者,她也可以成为社会的回馈者。

  老太太随口问起,「你们是哪里人呀?」

  「我们是圣光育幼院的人。」睿颖毫无防备的回答,反而令老太太讶异了。

  「育幼院啊……」无意中探得别人的隐私,老太太有些尴尬地笑,「那你现在可以跟哥哥一起生活,一定很开心吧?」

  「滕骐不是我哥哥,不过他对我很好,我们从在育幼院的时候就很要好了。」提起滕骐,睿颖笑得满面春风,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话,给别人带来什么错误的联想。

  在育幼院时就很要好?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敢说呢!老太太听得直摇头,对睿颖的好感也当场打了好几折。

  「真是世风日下、世风日下!」她对睿颖投去谴责的目光后,像是一句话也不想多说,匆匆离去。

  怎么了?她是不是说错话了?睿颖有些不安。她虽然没有和邻居相处的经验,但是别人的脸色她是看得懂的。

  有些沮丧地回到六楼,滕骐已经不知起床多久了,而且显然起床后都在处理那部刚拿回来的桌上型电脑。听见开关门的声音,滕骐分心望她一眼。

  「去买菜了?」

  「是啊!今天市场人好多呢!可是家里没冰箱,我不敢买太多菜,怕放坏了。」

  「冰箱和洗衣机晚点会有人送过来,你不必担心。」既然这是个家,就要有家的样子。

  「你连洗衣机都买了?为什么?我们两人每天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而已,用手洗就好了呀!」洗衣机好贵的,滕骐一定花了不少钱吧?

  「傻瓜!冬天水很冰的时候怎么办?冬春交替要换洗大棉被的时候怎么办?难不成还用手洗啊?」滕骐敲了她额头一记,笑道:「我不是说过,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吗?」

  「可是还是省一点比较好……」她小声地说。

  「你开始像管家婆了。」他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子,「好了,快去做饭,我醒来到现在什么也没吃,饿死了!」

  「是~~我马上去做饭,你忍忍喔!」说完,睿颖走进厨房,动作纯熟的开始洗手做羹汤。

  滕骐望着她的背影,眼眸泛起柔光。

  他喜欢这样的生活,喜欢她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。也许以他现在的能力,还无法供给她不虞匮乏的生活,但一切都按照他的计画进行,开学后,他会去兼家教,接些程式设计的案子来做,到那时,经济情况就会获得很大的改善。

  早在高中时,他已经尝试着接些案子来玩,没想到客户反应良好,一度要延揽他到公司去,后来知道他是个高中生才作罢;不过,此后他接的案子越来越大,他的名字早在业界传开,好信誉与好品质,使他早已赚得人生的第一个一百万,足以负担他和睿颖的生活。

  用餐的时候,他俩面对面而食,感觉新奇。在育幼院时,大家围成一个大圈用餐,你抢我的丸子、我抢你的甜不辣,哪能这么平静地享受食物的滋味?

  「滕骐……」睿颖欲言又止。

  「什么事?」

  「今天早上我出门时,遇见楼下的邻居……」睿颖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对滕骐叙述完,问道:「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?不然那个老太太为什么忽然用……很奇怪的眼神看我?」

  其实老太太是用嫌恶的表情看她,但她怕自己说了,滕骐会难受。

  滕骐抿起唇,停下筷子,表情变得严肃了。

  「你以后不要随便跟别人说我们是从育幼院来的,你就说我们是从南部搬上来的。还有,以后别人问起我们的关系,你就说我是你哥。」

  滕骐的回答,睿颖显然不太能接受,虽然她对滕骐从不质疑,可是滕骐也不曾教她说谎。

  「为什么我要说谎呢?从育幼院来不好吗?而且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妹啊……」

  滕骐「啪」的一声,把筷子拍在桌上,吓了睿颖一跳。

  「你不用管为什么,你只要照我教的说就好。」

  他的脸色沉下来了,睿颖不敢再问。

  「好,我知道了,我会照你教我的说。」

  吃完饭,睿颖收拾碗盘去洗碗,滕骐则继续灌软体,装网路,一切如常,但他发现自己终究无法忽略睿颖的感受,她太单纯,不懂社会复杂、人心险恶,他想保护她,可是她能了解吗?

  他来到厨房,把水龙头关起,握住她的肩将她转向自己。「睿颖。」

  睿颖望着他,一双大眼睛闪动着不安——她怕自己惹他生气了,她该怎么办?

  「睿颖,首先我要你明白,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保护你。」

  睿颖点点头,她对这一点,从不怀疑。

  「这个社会有些人对育幼院出来的孩子存有偏见,他们认为我们不是在健全的家庭环境中成长,人格一定有所缺陷,所以很自然会和我们保持距离……」

  「可是,我们并没有恶意呀!」睿颖很震惊。为什么要对他们疏离?

  「就算我们没有恶意,他们已经先存有偏见了,我们可以对他们保持友善,但不必让他们对我们产生猜忌,我这样说,你可以了解吗?」

  睿颖再度点点头。

  「另外,在思想保守的人眼中,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未成年男女住在一起,叫做同居,是不道德的行为,他们会用这一点来批评我们,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我才要你谎称我们是兄妹,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问题。」

  直到现在,睿颖才知道滕骐为了保护她,是多么用心良苦。

  「睿颖,再给我一年,等到我成年后,我会申请成为你的监护人,届时你就不用怕别人怎么说了。」

  睿颖听完,闷闷的把头靠在滕骐胸口上,道:「我不怕,我才不怕别人说什么。」如果他们生存的地方处处充满残酷,那她会学着把自己的心武装起来,不让滕骐为她担心。

  滕骐笑了,张开手臂搂住她,像对待一个孩子般拍抚她,「你不是那种人,别勉强自己了。反正你有我,你知道哪里是你的避风港就好。」

  这个男人了解她,一直了解到内心深处。他从不勉强她,却在她摇摇欲坠时扶她一把。

  睿颖无言地将小脸埋进滕骐宽敞的胸怀里,温热的泪透过棉T恤熨到他的心坎上。

  唉~~她掉泪了。滕骐一直知道她善感,无言地更搂紧她一些,那护卫而怜惜的姿态,成为睿颖此后最深刻的依赖。

  *

  滕骐一进台大,就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。

  在六月的学测放榜后,「滕骐」这个名字在一夕间出了名。

  台大资工系的榜首是他,清交的资讯系榜首也是他,这人太高调,名气大得太嚣张,让所有人眼红。滕骐一进台大,就有好几个教授找他当助理,薪水比照国立大学讲师的等级。

  所有人都对滕骐好奇,男生想和他攀关系,女生想和他亲近。这个眼下有桃花痣的滕骐,当他勾着唇角微微笑着时,女生都会发出沉醉的叹息。

  可是滕骐刻意和她们保持距离,能亲近他的只有穿杏仁色制服、留及肩长发的瑾美女孩。

  每次她背着书包,在研究室外等待滕骐,就会有直率的女生跑去问她,「你是滕骐的女朋友吗?」

  睿颖听完,涨红了脸,摇摇头,「我……是他妹妹。」

  「哦!原来是他妹妹呀!」这么说,滕骐不是死会啰!

  这个消息一传十、十传百,滕骐的桃花指数随着流言的传播更加涨停板。

  于是睿颖变成大女生巴结的对象,她们请她喝珍珠奶茶,还送小发饰给她。

  「小颖,帮我们传信给滕骐好吗?」

  睿颖不善拒绝,每次珍奶都喝到反胃,书包里塞满给滕骐的情书。但是受人之托、忠人之事,回家后,她都整理好一大束信件,并用橡皮筋捆起来,放到滕骐的电脑桌上;隔天,她会看见那束散发着清香的信笺,原封不动的被当成可燃垃圾处理。

  「小颖,你真的有帮我们转信给滕骐吗?」那些大女生左等右等等不到回音,不由急了起来。

  「有啊!」

  「那他到底有没有看?」

  睿颖低下头,不忍心让她们失望,只好说:「我不知道。」

  「你找机会帮我们问问好吗?好吗?」渐渐的,大女生们期盼的神情,变成睿颖沉重的负担。

  那天,睿颖如往常在研究室外等滕骐,书包里除了教科书,还有塞得爆满的情书。滕骐从研究室出来,瞥了她鼓鼓的书包一眼。

  「书包里装了什么?又是给我的情书?」

  「嗯……」

  「以后别帮她们转信了,你明知道我从来不看。」有时间他宁可多花点时间陪睿颖,就算是指导她的课业也好,哪有闲工夫看那些东西?

  「可是……那总是别人的一番心意啊!我觉得你都不理她们……这样不太好。」睿颖说完,就发现滕骐停住脚步,似笑非笑地盯着她。

  「你要我理别的女生?」他的表情有她熟悉的笑意,也有她不熟悉的情绪。

  「我觉得……她们很可怜,她们每天都在问,你看信了没有?那种期盼的样子连我都被感动了。我希望……偶尔你也回个信,免得她们等得心急。」睿颖只是实话实说,但是滕骐的表情让她发毛——虽然他的唇角仍带着笑意,但他眼里有她畏惧的阴影,像一口见不到底的深井。

  「是吗?我知道了。」他只回了她这么一句。

  于是,那天回家后,滕骐整个晚上都在看信和回信,隔日早上,他拿了一大叠信给睿颖。

  「这是我回完的信,如果她们又来找你,帮我交给她们。」

  睿颖瞠目结舌地看着那一大叠信件。天!他回了几封?起码有五十封!滕骐昨晚到底有没有睡?他该不会整晚都在回这些信吧?

  「滕骐……」她望着他,欲言又止。

  「什么?」他虽然表情淡漠,但心里隐隐期待着。

  睿颖勉强露出微笑道:「我、我想她们一定会很开心。」

  她的话令滕骐的心一沉,但他没说话,背着她气闷地套上球鞋。

  这小妮子真大方啊!把他跟所有女性同胞分享,迫不及待把他送别人。滕骐苦笑,可是有什么办法?他们的距离太接近,反而使她看不见他的感情。

  看来,如果他想改变现况,得另外设法了。

  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