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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妆别想逃[澄净]

红妆别想逃 第10章(1)作者:澄净

  五个月后

  “恶──”

  香气诱人的鸡汤却让曹雨裳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,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抢着向外奔跑,干呕个不停。

  “雨裳,你还好吧?”董孟思连忙将鸡汤搁在稍远处,关心的问着好友。

  在殷书游的帮助下,她们来到京城已经五个月了,初时,殷书游表明愿意照顾她们,但曹雨裳婉拒了他的好意,她的身心都给了唐宇飞,不希望再有人浪费心思与时间在她身上。殷书游虽然难掩失望,却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,转而以朋友的身分偶尔来访。

  对于曹雨裳有孕一事他也知道,曾探问过孩子的父亲是不是唐宇飞,但她只是以淡笑带过,为了保护唐宇飞,她宁可这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。

  来到京城后,曹雨裳靠着先前攒下的钱了间绣坊,一开始规模并不大,可由于她所设计的图案十分别致新颖,因此广受好评,生意也日渐兴隆,没有多久便请了十名绣女,对于这样的成果,她们均感到很兴奋也很满意,但没想到在这同时曹雨裳发现自己有身孕了。

  “可恶!我今儿个还要忙一整天,你就不能安分点吗?”她垂眼瞪视着肚子低咒道。

  虽然还不确定,但曹雨裳直觉自己怀的是个男孩子,因为他实在非常活泼好动,常常踢得她哇哇大叫,直想着待他诞生后要好好修理他。

  她话才出口,立即引来董孟思的低斥:“雨裳,你怎么可以跟孩子一般计较!”

  闻言,曹雨裳不由得失笑,“孟思,你倒比我还像这孩子的母亲呢!”

  董孟思小嘴一嘟,咕哝道:“那当然!说好了我是他干娘的,自然由不得你欺负他。”

  “听到没有?为了你,你娘被干娘骂了,还不乖一点。”曹雨裳对肚子里的小生命抱怨着。

  “你呀,可得好好和他说话,否则当心他出生后不理你喔。”董孟思警告她。

  “你呀,以后一定会很宠他。”曹雨裳摇摇头,“我可不希望这个孩子被宠过头,要是像他爹一样就惨了。”

  “唐少爷若是知道你这么说,肯定又要抗议了吧。”董孟思好笑地道。

  “是啊……”曹雨裳的唇畔浮现一抹温柔的笑容。

  她几乎可以想见唐宇飞要不是气得咬牙切齿就是反唇相讥,他最爱同她唇枪舌战了。

  想到那张俊颜,她心中盈满柔情。离开前他的那番表白让她明白了他的心意,知道他喜欢自己让曹雨裳十分高兴,这样就够了,就算无法拥有他,就算婚约无法作数,但曾经掳获他的心已经让她感到无憾。

  他应该已经成亲了吧?她只要想着他幸福的笑容就好了。而怀着他的骨肉避居京城的自己也曾与孟思好好生活下去,共同养育这个孩子。

  坦白说,她极力盼望生下来的真是个男孩,并非她重男轻女,而是渴望身边能有着容貌与他神似的儿子为伴,那可以让她感到安慰一点。

  “对了,别忘了下午要到江府,帮江大小姐量身制衣。”董孟思提醒她。

  “我知道。”有孟思在,真的帮了她不少忙。

  “那这鸡汤……”董孟思为难地望了望那碗鸡汤,再看看曹雨裳。

  “给我吧。”曹雨裳微微一笑,“还是得喝,不能由着他任性,这可是为了他好。”

  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,希望他长大后也能像他爹一样俊朗挺拔、器宇轩昂,只是千万不可以那么花心,到处惹得女人伤心。

  *

  “都五个月了。你还不放弃啊?”

  这次唐宇飞的认真程度令与他相识多年的雷霆钧感到诧异,因而每次见面都会不其厌烦地问出相同的问题。

  “每次看到我你都要重复问一遍,不累吗?”唐宇飞横眉竖目地瞪着他。

  虽然已经事隔好几个月,但每每提及此事,他心中便会燃起一把熊熊大火。

  “我只是感到惊奇。”雷霆钧小小声地道:“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,难得你可以守身如玉这么久。”

  “谢谢你喔!”

  唐宇飞狠瞪了他一眼,再想到和雷霆钧一样‘看好’他的,还有那个可恶的丫头!要是她在的话,一定也会说出类似的话吧。

  唉,他又想起雨裳了……想起她就心情恶劣。

  自从被‘抛弃’之后他不曾真正开心过,随时随地想到那个抛弃自己的人他就火冒三丈。

  可恶!神佛是嫌他香烧得不够多、心不够虔诚吗?为什么他诚心祝祷了这么久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?雨裳仿佛蒸发的水气般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  “好啦,别垮着一张脸,咱们要去参加的可是舒宇的喜宴,你脸色这么难看,可是会吓到宾客的。”雷霆钧拍拍好友的肩膀,“想想,当初你可是风靡江南的万人迷耶!如今怎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变得这么失魂落魄?”

  “你到底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落井下石?”唐宇飞瞅着好友,目光十分怀疑。

 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家伙根本是故意的,故意在他的伤口上撒盐!

  “呃,当然是安慰你啊!”雷霆钧说是这样说,嘴角却不自觉愈扬愈高。

  “你最好不要哪天爱上某个姑娘,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。”唐宇飞警告道,

  “啊,糟了!时间快来不及了,咱们快走吧。”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烟硝味,雷霆钧连忙扯开话题,快步走到前头去了。

  真是误交损友!唐宇飞叹了口气。

  *

  由于新嫁娘的美丽嫁裳是出自自个儿所经管的‘雪裳坊’,而且在制作讨论的过程中,曹雨裳同即将穿上那套嫁裳的韩府二小姐韩泳荷成为好友,因此今儿个也受邀到燕府参加婚宴,原本她是不想来的,但碍于韩泳荷的盛情难却,她便决定和董孟思到场送上贺礼后,就要速速离去,她相信善解人意的泳荷会体解她的难处──随着肚子愈来愈大,她也愈来愈容易累。

  “府里宾客云集,人头攒动呢!我想你还是别去同他们挤来挤去吧,我将贺礼送进去后,我们就回去。”董孟思提议道。

  从绣坊走到这儿也不过几里路,曹雨裳已是气喘吁吁。

  “好……”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应允。

  “回去还是听我的话雇轿子好了,瞧你累的。”董孟思以手绢替她擦去额角的汗。

  “没关系,人家不是说孕妇要多走路多劳动,免得将来难产吗?”曹雨裳笑吟吟地道。

  “呸呸呸,别乱说话!”董孟思皱眉制止她,“你在这儿等我,我去去就来。”

  “嗯。”曹雨裳倚着墙,笑着点头。

  过了一会儿,一名路过的男子在瞥见她后,一连吹着口哨一边转向朝她走来。

  曹雨裳正揣测对方的意图时,那人已经笑嘻嘻地开口了,“小娘子,你挺着大肚子在这儿等谁啊?”

  她不搭理他,光看对方流里流气的样子,她就明白自己准是过上无赖了。

  “怎么不回话?莫不是个哑巴或聋子吧?”那男子并不气馁,仍旧嘻皮笑脸地道:“我正要进去燕府喝喜酒,可惜身边少了个伴,你要不要陪陪我呀?”

  曹雨裳厌烦地沿着墙往前走去,那男子却像见了蜜的苍蝇似地黏上来。

  “哎哎,小娘子,别走呀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要是你不想进去也没关系,咱们可以另外找个地方快活快活……”说着,他竟伸出手要抓她。

  曹雨裳正要放声尖叫,突然,一阵饱含怒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。

  “放开她!”

  这个声音是……

  在男于吓得放手的同时曹雨裳双腿一软,在双膝着地之前,一双强健的臂膀立即扶住她。

  “滚!”唐宇飞以杀人的眸光瞪视那个该死的家伙一眼,吓得他夹着尾巴逃掉之后,立即用混杂着气愤与温柔的声音,对着眼前那张朝思暮想的精致丽颜说:“原来你躲在京城,难怪我在江南遍寻你不着!”

  曹雨裳命令自己镇定,然后抬起一双迷惑的大眼望向那个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俊朗男子,故作无辜地道:“这位公子,我们认识吗?”

  “你──”唐宇飞深呼吸几次,然后扯出一抹邪恶的笑容,“你可以继续演戏没关系,反正孟思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。”

  “什么?!”这次曹雨裳睁大双眼可是真的出于惊异了。

  “对不起,雨裳,我在里头碰到唐少爷,他抓住我问起你的近况,我……我无法否认,所以……”董孟思歉疚的声音自他们身后扬起。

  曹雨裳思索着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才好。在场的除了唐宇飞、董孟思之外,还有一名高大俊美的男子,看起来应该是与唐宇飞同行的友人,在她身怀六甲而他又有帮手的情况下,她该怎么脱身呢?

  役她的眼神唐宇飞便能看出她的意图,出声警告道:“你最好乖乖不要动,那么我对你的处罚还能轻一点,要是你不听话又轻举妄动的话,我无法保证自己不当街抱起你。”

  “你这样跟刚刚那个无赖有什么两样?”她眯起眼,咬牙道。

  “当然不一样!”这个问题唐宇飞不经大脑就能回答,“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,他只不过是个路人罢了,怎么跟我比。”

  “你──”曹雨裳昂起小巧的下巴瞪视着他,清丽的脸上尽是不悦。

  “怎么样?接下来你该不会要我证明我是孩子的父亲吧?”唐宇飞早猜着她又要这样来激他,因此凑近她的耳畔,悄声道:“这点我非常清楚。”

  她只是斜睇着他,咬唇沉默不语。

  “不说话吗?”唐宇飞有些失望地皱起浓眉,“你以前不是这么容易服输的人。”

  亏他还在霆钧面前抱怨过自己是如何地受她的气和委屈,如今她一反平常的不甘示弱与强势,安静得像只小猫,这可让他对好友十分难交代,霆钧肯定会以为他在说谎。

  “话都被你抢光了我还要说什么?”曹雨裳甜甜一笑,回嘴道。

  此话一出,唐宇飞与雷霆钧都笑了,彼此交换了个‘看吧!’和‘果然!’的眼神,至于剩下的两个人可是心情各异──曹雨裳是一脸的莫名其妙,董孟思则是松了气,虽是久别重逢,看来他们互动还不错。

  “跟我回去。”

  “我不要。”

  “我不想在大街上和你拉拉扯扯,先回我们住的客栈再说。”

  “我、不、要。”曹雨裳坚持不从命,“我在京城已经有家了,为什么要跟你走?”

  闻言,唐宇飞不由得咬牙道:“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能离开兰桂楼还在京城开了家绣坊?”

  曹雨裳当然明白他指的是她私自典当龙凤玉佩一事,但她偏要装傻到底。“当然是自食其力,也不想想我之前受了你多少气。”

  “没想到阔刖五个月你的专长又多了一项──作贼的喊捉贼。”

  “我是实话实说。”她不畏惧地注视着他,“再说,要是你一直记恨那件事,我现在有能力将一千两还给你了。”

  “你认为我是为了你当了那对龙凤玉佩,或是要来追对那一千两才站在这里的吗?”唐宇飞向来以为自己的脾气很好,但是她却总教他失控。

  “我想不出其他原因。”曹雨裳嘴硬道。